神经多样性与交叉性
神经殊异解放与其他压迫轴线的交织——性别、性取向、种族、阶级如何与神经规范性交叉
神经多样性与交叉性
在 Chapman-Fletcher-Watson-2025-神经多样性简论 第4章中,Chapman 和 Fletcher-Watson 论证:神经殊异解放并非孤立理想,而是与所有被压迫者的解放密切相关。
人权的局限性
神经多样性运动通常被视为权利运动,但仅以权利为框架有其局限:
- 为所有神经殊异者争取到权利并不保证正义
- 实现权利的大多数机制是对未能肯定复杂性的系统做出事后修改
- 多重边缘化的神经殊异者更难获得权利——他们可能缺乏支持或资金在实践上落实自身权利
- 引用 bell hooks 的 "帝国主义白人至上资本主义父权制"(imperialist white-supremacist capitalist patriarchy),指出权利虽必要,但在这一体系中永远不会被平等分配
与性别的交叉
诊断中的性别偏见
- 孤独谱系传统上被呈现为主要是男性诊断,诊断工具偏向于社会编码为男性化的兴趣和行为(如数学、工程学)
- 这强化了过时的性别假设,也导致女性和非二元性别孤独谱系者缺乏认可
- ADHD 女孩可能被认为"过于活跃和吵闹",发展性协调障碍男孩可能难以适应以团队运动为中心的活动
性别期待作为掩盖机制
- 对性别期待的遵守可以掩盖神经殊异性——年轻女性对化妆或名人八卦的兴趣可能被视为"恰当",其专注强度(孤独谱系的潜在线索)可能被忽视
- 一个逃避阅读、在户外度日的男孩可能被视为有"典型的男性偏好",其阅读障碍未被诊断
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性别化
- 边缘型人格障碍主要在女性中被诊断,包括许多酷儿,通常是在她们打破预期的性别和性规范时
- 神经多样性支持者指出这一建构如何被用来强化厌女症和异性恋规范
- 但在是否应废除还是通过神经多样性范式重夺这一诊断上存在分歧
与性取向的交叉
- 同性恋的病理化史: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同性恋被病理化为精神障碍。1960-1980年代心理学家致力于开发"治疗"同性吸引的方法——即转化疗法(conversion therapy)
- 同性恋在英美直到1980年才去病理化,但病理化的元素保留在其他诊断中(如"自我失谐同性恋"诊断)
- 打破性别和性规范的人(包括双性人和跨性别者)也被错误病理化
- 神经规范性与性别/性规范在历史上共同发展,至今难以分离
纳粹时期的历史交织
- 孤独谱系在纳粹德国首次被病理化,主要在男孩中
- 当时性别规范极为严格,男孩和男性被要求展示"士兵心态"
- 纳粹谋杀了许多孤独谱系者(不仅是男孩,还包括有智力障碍的许多女孩),与犹太人、辛提人、酷儿等群体一同被针对
- 一旦认识到神经规范性与这些规范紧密交织,就能看到:神经殊异解放与跨性别和酷儿解放以及女性从父权制中的解放密不可分
神经酷儿与神经解放
- 从这种交叉性视角中涌现出新的抵抗方式,由神经殊异女性、酷儿和非二元性别者领导
- 神经规范性 的政治化要求认识到:性别和性规范远非自然,而是特定历史条件的产物,并且往往是压迫性的
- 育儿中的性别分工(核心家庭将大部分照料职责强加给母亲)使得养育有额外需求的儿童的负担不成比例地落在女性肩上
外部批判:交叉性分析的局限
Jones-Orchard-2024-神经多样性与残障 指出,尽管神经多样性倡导交叉性,其奠基性文本(Singer 1999)包含三个关键排斥:
- 对学习障碍的否认——仅适用于"高功能"群体
- 将孤独谱系不可还原地定位于神经/先天——排斥心理层面的理解
- 成年中心主义——儿童仅作为"卑贱的他者"
这些排斥表明交叉性分析在神经多样性内部面临来自源头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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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man-Fletcher-Watson-2025-神经多样性简论 — 本章来源(第4章)
- Jones-Orchard-2024-神经多样性与残障 — 对神经多样性交叉性承诺的批判性审视